風雨無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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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創]光影‧仇傷

那是一個下著大雨的夜晚。

充斥在屋內的血腥味沒有因為雨水而變淡,依舊是濃的嗆人。
她的白衣被血染紅了一片。雖然止住了血,卻止不住流逝的生命。
她的身驅逐漸冰冷,蒼白的唇輕輕吐出破碎的音節,不成句子的低喃只給一個人聽。

撫著她臉龐的手不明顯的發著顫,燦白耀眼的髮絲披落在肩頭,他的眉頭蹙的死緊。
淚水無法控制的滑落,再多生離死別的經歷也沒有這次痛心。

她的低喃越來越微弱,到最後掛心的還是他。
蒼白而不帶溫度的手指拭去他頰邊的淚珠,她扯開一抹虛弱的微笑。

最後的一抹微笑。

手臂無力垂下,她帶著笑容闔上眼,微弱的呼吸終究停止。
環抱她的雙手收緊,他低下頭,讓頭髮遮掩住臉上的表情。

他的脆弱,只讓她一個人知道。

重新抬起頭,他臉上已失去了所有的情緒。
鮮紅的雙瞳轉成血紅,眼眸中一點溫度也沒有。

他輕輕的讓手上冰冷的身體躺臥在床上,她的表情很平靜,像是沉沉睡去一般。
他俯身,輕吻她的眉間,無聲的低語告訴她,會幫她報仇。

離開她的房間,他走向那扇被深鎖的門。
門裡藏的是他自己封印起來的東西,是他當初對她承諾,絕不再披上的衣袍……
如今他選擇違背誓約,開啟了塵封已久的箱子。

披上戰袍的他有一種不可侵犯的氣息。
漆黑的裝扮使他彷彿溶入黑暗之中,更顯得那頭白髮燦爛耀眼。

黑袍沒有堅硬的鎧甲,他不需要。
兒時開始訓練的身手使他沒有潰敗的紀錄。

手上的劍有著華麗的紋路,那是他身邊唯一符合王子身分的東西。
他是黑暗國度的王子,他的力量,足以毀滅一整個國家。

窗上的倒影映出的,是一個覆著半臉面具,氣質不凡的,王子。

他無聲無息的步出,離開有她安眠著的房子。
走向復仇的路上,他靜靜的回想著和她的過往。

他是黑暗的王子,她是光明的公主。

一場戰爭中他認識了她,他愛上了她。
對立的身分和本質阻止不了兩人之間的情愫。
捨棄了尊貴的地位,他和她在這個荒僻的地方生活著。

直到那男人派來的刺客揮出那一劍。

他認識那男人,那是她的兄長,為了防止她爭奪王位而殺了她。
略頓了下腳步,他知道就快到了。
男人帶來的軍隊駐紮的地方。

雨早就已經停了,放哨的士兵升起了營火,火光在遠處就看的一清二楚。
走向軍營的腳步輕巧無聲,鋪天蓋地的烏雲是他最好的掩護。

士兵才剛注意到人影,便直挺挺的倒下了。

他的身影出現在倒下的兩人身旁,映著火光。
仿如鬼魅。
來自黑暗深處,復仇的鬼魅。

為了她,他早已不顧一切。

毫不遲疑的踏出腳步,他無聲無息的步入軍營。
隨風飛揚的長髮和披風形成強烈對比,黑暗中的白耀眼的刺人。

遠處瞭望台上的士兵鳴笛警告,有人入侵。

泛起一抹冷笑,他將大開殺戒。
讓男人和其軍隊都成為她的陪葬品。

出鞘的劍閃著不祥的紅芒,鋒利的刀刃彷彿能夠削鐵如泥。

圍上來的士兵沒有詢問他的目的,畢竟他手上的劍就足以表明了。
依舊一語不發,他只是舉起了劍。
帶頭的是位階較高的將領,一個手勢,士兵們便湧了上來。

在他眼中,那些士兵的動作就像是低速撥放的影帶。
慢的誇張。

輕輕幾招劍法,第一批士兵倒了一地。
而他毫髮無傷,身上的血沒有一滴是他自己的。

燦白的髮尾染上血紅,在空中飄揚著。

第二批的士兵殺了上來,他不為所動。
映著雲後微微透出的月光,他的身影有一種無可言喻的美。
閃著紅光的劍影和飛揚的白髮,舞成一曲致命的樂章。

遍地的屍首和血肉並不影響他的行動,士兵減少的速度絲毫沒有變慢。
不下三十分鐘,他滅了整個軍營。

但這不是他的目的。

他身後傳來了馬蹄聲,是還有些距離,但正在接近中。
是那男人來了,她的哥哥。

面具後透出的目光和手上的刀刃一般銳利,那男人才是他真正的目標。

男人和另一批軍隊在他背後停下,許多士兵秉著驚疑的眼光看著他,多半是不相信是他隻身滅了軍營。
更何況他身上的黑袍一個破口也沒有。

男人很冷靜,只是看著轉過身的他臉上的半臉面具。
男人出聲質問著他的身分,他沒有開口,只是將覆在臉上的面具摘下。
然後狠狠捏碎。

男人沒有意外的表情,也許早就料到了。
他的臉上亦沒有情緒,只是一個閃身,便出現在人群中。

他可沒有忘了他的目的。

長劍揮舞的速度依然飛快,在飛濺的血珠中閃耀的紅芒美的很妖異。
男人身旁護衛的士兵不停的減少。

男人早就抽出自己的劍,而他卻只是一味的攻擊著為數不多了士兵。
那男人是他最後的目標,最後的玩具。

一直到只剩下男人一個人時,他笑了。
饒富興味的微笑終於讓男人感到恐懼。

他不會輕易的殺了男人,他要讓男人為刺客揮出的那一劍付出責任。

他的身影倏的消失,然後出現在男人的馬背上。
手上的長劍直指著男人的心口,他就這樣安安穩穩的站在馬背上。

男人急踢馬腹,想將他摔下。
但在男人停下馬匹時,他安然無恙的出現在馬匹前方。

猶如鬼魅。

男人下了馬,開始胡亂揮劍,他只是輕鬆閃過。
一直到男人用盡了力氣,不再揮舞長劍。

他出現在男人背後,手上的劍紅光大盛。
映著那略嫌稚氣的臉龐和充滿憎恨的血色眼瞳。

以及那眼中濃濃的悲傷。

長劍狠狠的刺穿心臟,刺出男人的胸口。

他要讓男人帶著比她多的痛苦,用和她相同的方式死去。
纏繞在劍上的紅芒是他下的咒語,黑暗的力量。
紅光阻止著血液的乾涸,卻同時延續著男人的生命。

他要男人流盡鮮血而死。

男人的生命隨著時間流失,他很有耐心的在一旁等著。
反正……早已經沒有人在那間屋子等他回去。

在男人斷氣之後,他抽出插在男人背上的劍。
那雙眼不再沒有溫度,如同一直覆在瞳面的薄冰被打破般。

溢出裡頭深深的哀傷。

鮮血從嘴角滑落,拉出一道血痕。殺死男人的紅芒用了他太多的力量。
他卻牽起一抹微笑,伴著血痕,以及滑落頰邊的淚水。

積累已久的雨水終於傾盆而下,沖盡了那長髮上乾涸的血漬。
從他身上滴落的雨水是鮮血般的紅。

他就跪在地上,低垂著頭,任憑雨水打在自己身上。
他終於哭出聲音,在那場傾盆大雨中。

他不過還只是個少年罷了,太多的痛苦和悲傷不是他所能承受的。
冷漠殘酷的性格是他父親強迫訓練出來的,為了黑暗國度的「霸業」。
黑袍和長劍都是暗之國王賜予自己兒子的,要他和兄長們都成為父王的殺人兵器。

不允許失敗,不允許脆弱,不允許哭泣。
這就是他身為王子的童年。

在所有的戰爭中,他和兄長們不是領導的將領,而是做前鋒的兵器。
所以他才在遇到她的那場戰役中逃離了自己的國家。

滂沱大雨下個不停,他身上的血都被沖的一乾二淨。

他起身收劍,邁開了回去的腳步。
離開前,他脫下了因吸水而變得沉重的外袍,隨手便扔在軍營裡。

那象徵他的身分,也許又會掀起一場戰爭。
但他已經不在乎,他累了。

走回有她沉睡著的房子前,他早已淋的彷彿剛從水中撈起般。
他的表情很平靜,似乎已經決定了再來要做的事。

走進她沉眠的房裡,她的面容仍像離去之前,蒼白而帶著淺笑。
那也是他的力量,保留了她最後的、滿足的笑容。

輕輕將她擁入懷中,燈光下,他的臉色很蒼白。
他的手就和她的身體一樣失去了溫度,他已經很虛弱了。

太過強大的力量和太長時間的消耗超過了他身體的負荷。
唇邊的血線和蒼白的膚色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對比。

突然之間,整棟房子火光大盛,充斥在屋子裡的火焰肆無忌憚的蔓延。
獨獨繞過了他和她的身邊,依舊是他的力量。

拖著虛弱的身子,他緊緊的摟著她,跪坐在地上。
火焰映著赤色的眼瞳,清楚的映出了那雙眼中的溫柔。

他笑著,就和她一樣,滿足的笑著。
他真的真的累了,現在只想待在她身邊。

已經乾了的長髮隨著火焰的熱氣微飄著。

在她額前落下的吻,是他給的承諾。
他不會讓她等太久的。

抽出身邊的長劍,他架上的是自己纖細的脖子。
出現在腦海中的是當初相遇的畫面,他閉上了眼。
他撤去隔絕火焰的力量,然後─―

唰!!!

─―抽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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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年前的文、看名字就很中二..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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